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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要把“阅读教学”变成“扫读教学”
  • 作者:郑义广 来源: 时间:2012-8-14 10:03:47 阅读次 【
  • 读了《语文学习》2012年第3期刊登的《当前阅读教学的问题在哪里》一文感触颇多,王荣生教授在点评七位老师的课堂教学时几次提到的“扫读”一词,更是给笔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教授说:“教研活动上展示课的老师,都是优秀的老师。如果连优秀的语文教师的课,都是让学生一遍一遍地找东西,都是让学生在课文中东一点西一点不停地找东西,都是七年级、八年级、九年级同样地找东西(就像我之前在另一个地方听的15堂议论文课一样,七年级、八年级、九年级,毫无差别),那我们的阅读教学还会有什么指望呢?”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体现了教授对目前语文阅读教学现状的不满和担忧。的确如此,快速地“扫描”课文,用找关键词、关键语段代替对文本的咀嚼、涵泳,这种现象如今可说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初中如此,高中又何尝不然呢?

    去年年底,笔者参加市散文教学研讨会,听了《老王》《怀李叔同先生》和《祁连雪》等几堂课后,最大的感受也是,老师们很少(几乎没有)带学生领略文章中的人情美、风景美,甚至连真正的思维训练都谈不上,更多的只是明示或暗示学生如何快速、准确地捕捉文中的相关信息、整合答案。比如,“文中哪些地方可以看出老王的不幸?”“不幸的老王是一个怎样的人?”“李叔同有着怎样的人格魅力?”“李叔同的认真体现在哪些地方?”“作者把雪比作什么?”“祁连雪的特点有哪些?”诸如此类,课堂上充斥的都是这样一些浅层次的、“技术性”很强的问题。记得当时我在自己的听课笔记上写了三句话:“纯粹练眼力,并未练思维,缺乏人文熏陶和价值观的引导。”

    全国各地的语老师、初中和高中的语老师不可能都见过面,更不可能都有过商量,他们的课堂呈现方式也许千差万别,但在“扫读教学”的运用上却如此惊人的相似,不能不令人深思。大型的公开课是这样,平时的课堂教学就更不必说了,可以说“扫读教学”早已大行其道,而且愈演愈烈。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导致了这种风气的产生、传播和蔓延的呢?

    思之良久,笔者以为其根源恐怕还在于应试,直接地说就是中考和高考。初中教学不太熟悉,就以高中为例吧。带过毕业班语文的老师应该都清楚,我们在教学生做高考阅读的问答题时有一个核心的指导思想,那就是“根据问题的提示,在文中的相关语段中寻找答案”。这一方法很实用,而且简便,易操作,老师们多将其奉为解答阅读题的“葵花宝典”。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应该早点传授学生,并不断进行强化,因为高三再训练,显得过于仓促了,同学们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练到炉火纯青,而且高一、高二的各种考试也都是基于高考模式进行的,早练,常练,也能获得立竿见影的考分的实惠,何乐而不为呢?

    不仅如此,这样的语文课备起来简单,它不需要老师对文本有独特的体悟,只要能找几处重点的语段,想法设计两个问题就行了;这样的语文课上起来也容易,它不需要放飞想象,没有智慧火花的碰撞,几乎全是一种技术性的起承转合,偶尔“启发”“点拨”一下,(就像王荣生教授说的那样,这里的“启发”和“点拨”打上引号,其实并非真正的“启发”“点拨”,或许只能算作“提示”,让学生更容易地找到老师预设的答案。)把“知识”(这里是真的知识,只不过多是指向应试的知识)一个一个地抛售给学生,就万事大吉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试想,一种既不需耗费很多精力,又很容易见到“效果”的课,老师们怎能不趋之若鹜?然而,如果语文课都成了练眼力的“扫读”培训课,如果语文课都成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考试准备课,如果语文课都成了一问一答的机械做题课,那么语文的智慧在哪里体现?语文素养的提高、人文精神的培养又怎样来落实呢?

    笔者认为,作为一种快速获取文章信息的手段,“扫读”的存在自有其合理性,而且它对某些实用文体,如新闻、通讯、科技说明文及部分社科类文章来说也确是十分有用的一种阅读方式,适当地训练和引导是完全必要的。但它无论如何也不能取代玩味和涵泳,尤其是对中学语文课本中大量存在的需要细细品读的文学类作品来说,更是如此。就文学作品而言,“扫读”好像坐在飞机上游览美景,走马观花,匆匆而过,不可能有身临其境的真切感悟,其作用充其量只有一个,便是向别人炫耀:那里我是去过的。要想领略真正的美景,就必须走下来,进到风景的里面去,慢慢地赏玩。

    诚然,在当今应试教育仍十分盛行的大背景下,想要平时的教学完全摆脱应试未免过于理想化,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将启迪心智、陶冶性灵的“阅读教学课”变成为考试服务的快餐式的、浅层次的“扫读教学课”。语文毕竟关乎孩子们精神的塑造,如何在应试之外,为他们留守一方纯净的土地,这是值得每位语老师认真思考的问题。

     

    (《语文学习》2012年第6期  发表时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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